书名：儒者第一难透底关 未发已发问题研究
作者：叶达
ISBN：978-7-5205-4626-3
出版社：中国文史出版社
出版日期：2024.03
未发已发问题出自《中庸》首章,“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是《中庸》最为复杂且难解的谜题之一。历代学者倾注了无数心血探寻谜底并提出了林林总总的不同见解。毫不夸张地说,未发已发问题贯通了整个中国思想史。探究这一问题,不仅可以推进《中庸》学的研究进程,更能进一步认识中国思想史的演进过程。本书由绪论和正文共八个部分构成:绪论部分主要论述了选题意义、研究现状、创新和不足之处。研究未发已发问题具有学术价值和现实意义:其一,弥补《中庸》学的学术空白;其二,探讨了涉及未发已发却长期为学界忽略的问题;其三,探索继承中国哲学精神的历史经验。在此基础上,本文梳理了既有的学术成果,并指出学界已取得的成就与不足之处。本书的创新体现在:其一,就学术创新而言,本文是目前学界最为系统论述未发已发问题的专题性论文。其二,在研究方法上,本文采取了历时、共时的方法探究未发已发问题。本书的不足之处在于不够全面,探讨了一些较为重要的思想家,而对主流之外的学者关注不够。第一章探讨了未发已发问题的缘起。未发已发问题源自《中庸》首章,基于《中庸》的天人关系,具有形上形下双重维度。“中”派生于“天之道”,人之道需效法“天之道”,才能“中”,“中”是一种秩序。这种秩序既是天地精神的象征,又是心灵调适的结果。借助郭店竹简,本文推测《中庸》“未发之中”的含义,应是指心之思或理性认知对道德实践的引导作用,它能引导喜怒哀乐的中节合宜,从“知之”到“安之”再到“乐之”,使人成德,所以是天下之大本。第二章以王弼和郭象为中心探讨了魏晋玄学对未发已发问题的探索。王弼认为喜怒哀乐是“民之自然”“自然之性”,性具有“仪”“静”特质,可以为情之依据,性的“仪”“静”特质来自虚无而静笃的道体。就形式而言,王弼主张的性为情之依据、心之动为情和理学主张性即理、理为情之依据具有相似性。郭象认为“清畅”的心体鉴物无遗,无理不当,这与心学一系主张心灵是先天的明体较为接近,如陆九渊认为本心是明觉之体,其运动就是天理之流行,与理学一系也有相同点,如杨时认为本心如镜无物不照,反对“执镜随物以度其形”。第三章以杨时、伊川、朱子、曹端、薛瑄、胡居仁、罗钦顺为中心探讨了理学一系对未发已发问题的诠释。杨时认为未发之中是道心、性、天;伊川主张未发是性,已发是情;朱子持心性二分解,未发是性,已发是情;曹端认为未发是“理之体”“太极之静而阴”,已发是“理之用”“太极之动而阳”;薛瑄认为未发之中是“至虚至明之心体”“寂然不动”“性”,已发之和是“心体之用”“感而遂通”“情”;胡居仁主张未发是“心寂然在内”“理具于中”“性”,已发是“心之用”“感而遂通”“情”;罗钦顺认为未发是道心,是性,是静,寂然不动;已发是人心,是情,是动,感而遂通。总体上看,理学一系对未发已发问题的诠释以“性即理”为核心原则。第四章以陆象山、陈献章、湛若水、王阳明、王畿、王艮为中心探讨了心学一系对未发已发问题的理解。陆象山认为未发之中、已发之和是指本心、太极、理;陈献章认为未发之中、已发之和是指圣人之心;湛若水认为未发之中、已发之和是“心之本体”“虚灵方直而不偏”;王阳明主张“良知即是未发之中”“未发之中即良知也”;王畿主张良知自在、恒在,“未尝有一息之停”,从经验层面而言良知无所谓未发已发,同时良知又是未发之中、已发之和,两者看似矛盾,实则反映了王畿的主客圆融的理论建构;王艮认为实体义的良知无所谓未发已发,良知自在、恒在,不因主观意志的改变而改变。与此同时,也不能以寂然不动、感而遂通进行形容,良知每时每刻、无间不息在朗照。心学一系的未发已发思想非常复杂,涉及本体论、认识论、工夫论等内容,不过良知是这一系阐释未发已发问题的核心理念。第五章以胡宏和刘宗周为中心探讨了性学一系对未发已发问题的思考。胡宏主张未发为性、已发为心。刘宗周持心性对扬解:第一,反对未发是性,已发是情;第二,反对未发是寂然不动,已发是感而遂通;第三,反对未发是静,已发是动;第四,反对四端和七情之混淆;第五反对以前后言未发已发;第六;未发之中、已发之和工夫在慎独。性学一系主张借由主观的、具体的心体以成就客观的、超越的宇宙论意义上的性体,即“心以成性”,心性是对扬、相待的关系,调和了理学和心学。第六章以张载、王廷相和王夫之为中心探讨了气学一系对未发已发问题的建构。张载无明文论及未发已发,但经过推测可知:未发不是性,气质之性有善有恶、天地之性“不知检其心”;未发不是心,心因性成。王廷相认为唯圣人有未发之中。王夫之持生成解,其未发已发论包含着道心之挺立、意志之起用、人性之生成、人情之表露等内容,是一个动态的、生成的过程。余论以牟宗三为中心探讨了未发已发思想。牟先生持内在超越解,他认为《中庸》首章的“喜怒哀乐”是指自然情感,自然情感的调节合宜使之发而中节需要从感性层跳跃至超越层,得益于中体的逆觉。中体是创生道德行为的存在,是道德的实体,可名之曰仁体、仁心、本心等。中体凭借逆觉的工夫实现自我超越,跃出习气、私欲、利欲的交熏。